一部好莱坞搞笑电影,开场便是一具遗体摆在大厅中央,周围亲属故作哀戚,却因一连串“不小心”把葬礼搅成了笑料场。这部影片就是2007年上映的英国黑色喜剧《葬礼上的 亡》,由弗兰克·奥兹执导,马修·麦克费登、凯莉·霍威、彼得·丁拉基等主演。影片成本约900万美元,全球票房超过4600万美元,靠的正是那间挤满各色人物的客厅里,接踵而至的失控瞬间。
故事从老头亚伦的 亡开始。他的棺木停放在老宅大厅,儿子丹尼尔负责操办葬礼。丹尼尔和妻子正为房贷发愁,想偷偷卖掉父亲收藏的珍贵邮票,却被告知邮票早已不翼而飞。与此同时,丹尼尔的弟弟罗伯特从纽约飞回,他刚出版了小说,却无人问津,只想在葬礼上表现得更体面。可大厅里的“不小心”远比这些烦恼更致命。
第一个意外来自丹尼尔的表妹玛莎。她误把镇定剂当止痛药,吞下几粒后,又在葬礼前喝了酒。药效发作时,她正站在棺材旁迎接宾客,突然双腿一软,整个人栽进棺木里,额头磕在老头冰凉的下巴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周围亲友以为她在跪拜,纷纷侧目,她却在棺材里挣扎着爬起,嘴角还挂着口水,嘴里嘟囔着“我没事”。这还没完,她摇摇晃晃走到窗边,试图打开窗户透气,结果用力过猛,把整扇窗框连同玻璃一起拽了下来,碎屑飞溅到花园里正在抽烟的宾客身上。
第二个更荒唐的“不小心”来自葬礼主持人。他是个紧张过度的小个子,念悼词时手抖得厉害,不小心把丹尼尔写给哥哥的纸条当成讲稿——上面写着“你母亲的假牙在沙发垫底下”之类的话。他一本正经地念出来,大厅里先是 寂,接着有人憋不住笑出声。老头的妹妹埃塞尔当场昏厥,被扶到厨房灌水,醒来后第一句话是:“他连我母亲叫什么都能念错。”
真正的风暴来自一个神秘侏儒。彼得·丁拉基饰演的这位不速之客突然闯入大厅,自称是老头的旧情人。他威胁丹尼尔,若不给他一大笔钱,就在众人面前揭露老头的秘密。丹尼尔和弟弟罗伯特把侏儒拖进隔壁房间,想用胶带封住他的嘴,却不小心把胶带缠在了自己手上。罗伯特试图用剪刀剪断,却剪到了自己的西装裤裆,裂开一条长缝。两人扭打间,书柜被撞倒,上百本精装书哗啦啦砸在侏儒身上,他自己反倒被压得动弹不得,而丹尼尔的手正好按在了他的脸上,五指印清晰可见。

最经典的一段发生在棺木旁。老头的另一个好友西蒙是个药瘾青年,他服用了玛莎掉在地上的“止痛药”,同样药性发作。他站在棺木前,眼前出现幻觉,以为自己在一座教堂里跟天使说话。他一把抱住老头的遗体,声泪俱下地说:“你走得好早,我还没学会怎么活。”接着他松开手,老头坐了起来——因为他用力过猛,把遗体上半身带起。西蒙吓得往后一退,撞翻了身后的烛台,火光窜到他袖子,他尖叫着跳来跳去,把一条装饰用的绿丝带缠在头上,活像个印第安酋长。大厅里的宾客已经分不清这是葬礼还是马戏团演出。
随着闹剧升级,棺材底座的一根木脚被撞断,整个棺木倾斜,老头的遗体滑出去半截,露出穿着新裤衩的下半身。丹尼尔的母亲看到这一幕,尖叫着冲上前想扶正遗体,却不小心踩住了一条拖地的白布,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,脚上的假珍珠拖鞋飞到半空,正好卡进吊灯里。吊灯晃动几下,一盏灯罩掉下来,砸在棺材盖上,发出清脆的裂响。
到最后,丹尼尔和罗伯特终于控制住局面。他们把侏儒绑在椅子上,用旧报纸塞住他的嘴。丹尼尔站在大厅中央,重新整理好老头的遗体,清了清嗓子,对满屋满脸惊恐又忍俊不禁的亲友说:“父亲生前最喜欢热闹,他说葬礼要是能让人笑,他就没白活。”这话一出,原本憋笑的宾客瞬间哄堂大笑。老头的二婚妻子林达笑出了眼泪,指着卡在吊灯里的珍珠拖鞋说:“他要是看见这双鞋,准会亲自爬上去取下来。”
导演弗兰克·奥兹本是木偶师出身,他把那种“众人想在葬礼上保持体面,却不断被物理巧合拆台”的节奏拿捏得极准。片中的每一次“不小心”其实都经过了精密的编排:玛莎的药丸放置位置、窗户的松动螺丝、吊灯灯罩的粘合度,全部为笑点服务。而讽刺的是,当所有人都忙着处理闹剧时,没人再去关心那枚丢失的邮票究竟在哪儿——直到片尾,丹尼尔的妻子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翻出来,原来她早上不小心把邮票连同票据一起揣走了。
《葬礼上的 亡》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幽默告诉观众: 亡本身并不严肃,严肃的是人们给 亡套上的外壳。当外壳被一个个“不小心”戳破,露出来的全是活人自己的慌张、自私和可爱。那具躺在棺材里的老头始终一言不发,却是全场最安稳的角色。他不需要操心房产、邮票、秘密或体面,只负责在大厅里静静地当一棵“被撞倒的树”,让活人们在他身上跌跤、抓狂、最后笑成一团。这大概就是黑色喜剧的温柔:用荒诞对抗悲伤,用失控还原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