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睁眼的时候,我正跪在坤宁宫外头的青石板上,头顶大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晒成人干。膝盖底下传来的疼是实打实的——我明白过来,完了,真穿了。穿成一个叫沈芷的倒霉妃子,原主刚被皇后罚跪四个时辰,理由是“御前失仪”。说实话,我对这本小说有点印象,记得是某平台年度催泪虐文榜榜首,女主沈芷活到第十八章就被一杯鸩酒送走了。穿到这种人身上,如果我脑子没进水,第一反应就该是抱住皇帝大腿。
可是我跪到第七个时辰,那个传说中冷峻漠然的皇帝终于路过。他居高临下看了我一眼,眼睛确实长得不错,轮廓也深,标准的霸总配置,然后开口说了句:“还不滚回去。”语气里不带半点温度,仿佛看一条将死的野狗。我膝盖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,抬眼对上他眸子,忽然就笑了。我说:“皇上,您这后宫再不搞点经济改革,国库怕是要被您败光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我也愣住了——啊呸,我嘴怎么比脑子快。但我没有收回那句话。因为我想起这小说里的设定,皇帝看似风光,实则内忧外患:北方三镇军饷拖欠半年,南方盐税被士绅集团把持,后宫三千人每年的胭脂水粉用度抵得上一次中等战役的军费。这本书的女主忙着哭,而我打算干点正事。
皇帝盯着我看了半晌,最后居然没治我的罪,只是问:“你说什么?”我干脆把心一横,扶着柱子站起来,腿麻得站不太稳,还是咬着牙说:“臣妾的意思是,您这后宫养了一堆只会花钱的嘴,不如让她们做点生意。”他没有杀我,大概是觉得一个将死的妃子翻不出什么浪花来。
就这样,我拿到了一个冷宫旁边废弃的偏殿,外加三百两银子启动资金。这个偏殿没有名字,只有一口井和满地落叶。想着现代阅历,我用脚丈量了一圈,便成了“沈记手作坊”的选址。开张那天,我没有做簪子也没有绣帕子,而是用那口井的水和面,做出了整个皇宫头一份的——手抓饼。不不不,可不能叫手抓饼,太小市民了,我叫它“御膳千层酥”。宫里的人没见过这个,闻着味儿就来了。第一炉出炉的时候,排队的小太监把路堵得水泄不通,连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都悄悄派人来买。

说实话,三百两银子的本钱,我全都砸在面粉和肉上了,连自己喝稀粥吃了半个月。第二个月,我赚了六百两。第三个月,千层酥卖成了爆款,我又推出“珍珠奶茶”——其实就是牛奶加茶加蜂蜜泡圆子,口感接近且成本低,宫人们疯了一样追捧。四个月后,我开着十几个小摊覆盖宫中城,甚至让人把生意做到了御膳房门口。皇帝有天深夜过来巡看,我正蹲在灶台前补土豆泥的比例,满手面粉,头发乱得像鸡窝。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,说:“沈芷,你弄这些,是真打算让朕破产?”
我擦擦手站起来,笑得特别真诚:“皇上,臣妾这是帮您赚钱啊。您看,这些摊子每天进账百两纹银,我抽三成归国库,您还倒赚七成,怎么算破产呢。”他脸色有点复杂,那双漂亮眼睛里头的光没法形容。后来我才知道,我那一个月往国库交的银子,比内务府一年的节流还多。
故事到这儿本来挺好,可总要有人捣乱。第三个月底,皇后突然带着人冲进我的作坊,说我做的吃食里有毒——一个小宫女吃坏了肚子,她趁机关门停业。我一句话没说,直接端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口,又端给皇后:“娘娘要是不放心,臣妾自己先试。要是真有毒,臣妾这条命给您赔罪。”皇后脸都绿了。没办法,那锅新做的点心确实没毒,因为投毒的是那杯放了好几天的隔夜酸奶,我早知道,故意藏着没处理,就想等她自投罗网。
那晚,皇帝派人给我送了一壶好酒。他让太监传话:“朕不破产了,但你也别太野,朕的江山经不住你折腾。”我喝了口酒,笑着点头。心说,我的江山不是他的江山,我的银子可都是真金白银。穿越这种事,没人说得准什么时候来,又什么时候走。既然来了,总得干点让自己活得痛快的事。那些虐文里的哭和死,还是留给别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