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虐恋小说：我们为何爱看那些眼泪

说起来也挺奇怪的，明明知道看虐文会哭得稀里哗啦，眼睛肿成核桃，第二天上班顶着一对金鱼眼被同事问“昨晚是不是失恋了”，可我们还是忍不住一本接一本地翻。青春虐恋小说这东西，像是有种魔力，你越觉得它狗血，越逃不开那种揪心的感觉。

前阵子书荒，又翻出了几本老书来看。像《何以笙箫默》，顾漫写的，七八年前火得一塌糊涂。当时班里女生人手一本，上课偷偷压在课本下面看。何以琛那句“如果世界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，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，而我不愿意将就”，那时候被多少人抄在笔记本上啊。但细想想，这故事虐在哪儿？虐在两个人明明相爱，却因为家庭仇恨、误会、各自的骄傲，硬生生错过了七年。青春里的爱情就是这样，谁都不肯先低头，结果一个转身，就是整个青春。

还有个经典是辛夷坞的《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》。郑微追陈孝正那会儿，真是把女生的那点勇气全用光了。她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，为了陈孝正去图书馆占座、学打游戏、连抽烟都学，就为了能跟他有点共同话题。可陈孝正呢？他太清醒了，清醒到让人心冷。他的人生容不得一丝偏差，郑微是他计划之外的意外，所以他选了出国，选了前途，留下郑微一个人站在原地。其实现实里好多故事都是这样的，不是不爱，是权衡之下觉得爱太贵了。

有人说，青春虐恋不就是车祸、失忆、绝症三件套吗？这话不全对。早期的确流行这个套路，像《会有天使替我爱你》这种，女主角为了救男主角出车祸，最后男主守着回忆过了一辈子。但后来的虐不一样了，虐的是现实，是性格，是那些躲不开的误会和猜忌。

现在的小说更接地气一些，虐法也更高级。比如《少年的你，如此美丽》，玖月晞的作品。小北和陈念之间那点牵扯，谁看了心里都不好受。两个都是被生活欺负到泥里去的孩子，拼了命想拉对方一把，可越往上爬越发现，这世界给他们的路太窄了。这种虐不是因为谁矫情，而是因为无能为力。

说到底，我们爱看青春虐恋，大概就是因为在里面看到了自己。谁没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呢？那时候的爱情特别纯粹，不考虑房子车子，只看那人从操场那头走过来，阳光正好打在他身上，心就漏跳了一拍。可青春就是青春，总得有点遗憾才叫青春。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，那些阴差阳错的错过，那些因为骄傲和倔强而弄丢的人，都被写进了书里。

去年回老家翻高中旧物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言情小说。扉页上写着“借书不还者，后果自负”，那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同桌的。我们俩初中那会儿为了争一本小说看差点打起来，如今她早就嫁了人，孩子都上幼儿园了。我还记得我们那会儿边看边骂作者：“怎么这么写啊？明明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，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吗？”现在再想想，要是他们真好好在一起了，估计这书也就没人看了。

青春虐恋的套路其实翻来覆去就那几个，但每个年龄段看都有不同的感觉。小时候心疼男女主角，觉得全世界的坏人都该去死。后来经历多了，明白男主为什么犹豫，女主为什么退缩。再后来，连那些配角的苦都看懂了。像《那些年，我们一起追的女孩》，柯景腾和沈佳宜之间没有生死离别，没有狗血误会，就是普普通通的喜欢。但就是因为太普通了，太像我们自己的故事了，才让人在电影散场之后坐在椅子上半天起不来。

偶尔也会想，如果当年我也勇敢一点点，现在会是什么样？当然，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。就像小说翻到最后一页，合上去，故事就结束了。

不过有一点是真的，能让我们记住的虐文，虐得都有理由。不是为了虐而虐，不是强行煽情。是那些角色在面对爱情的时候，做了一些我们同样可能会做的选择，然后承担了那些选择带来的后果。他们哭，我们也跟着哭；他们错过，我们也跟着遗憾。大概这就是青春虐恋小说存在的意义吧——把我们心里那些没流完的眼泪，借着别人的故事，都流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