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部吓到失眠的恐怖片

先说一部老片子，《招魂》。这片子当年上映的时候，我是在电脑上看的，半夜两点，周围黑漆漆的，只有屏幕那点光。看完之后我愣是开着灯到天亮，眼都不敢闭。你说它血腥吧，其实真不算，全片没多少见血的镜头，但那种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氛围，像是有人用湿棉花捂着你鼻子，慢慢让你窒息。导演温子仁是个狠人，他太懂人怕什么了——不是鬼跳出来那一下，而是你知道鬼要来了，但它一直不出来，就在衣柜缝、门缝、走廊尽头藏着，你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，手心全是汗，它还不出来。《招魂》取材于七十年代美国一个真实驱魔案件，佩伦一家搬进一间老旧农舍，接着女儿们开始梦游、衣柜里莫名其妙拍手声响起、绿头苍蝇糊满窗户，连家里那条狗都死活不肯进门。片子里的鬼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怪物，而是披着白纱的影子，站在床尾，就那么站着，你连它的脸都看不清，但全身汗毛全立起来了。我记得有个镜头，女主半夜醒来，发现脚踝处有个冰凉的手印，慢慢往下拽她，她拼命蹬腿，那个力量越来越重，那一段我看的时候真的把脚缩回椅子上，生怕自己床底下也有东西伸手出来。这部电影在北美上映时，不少影院特地在门口贴了提示，说心脏病患者慎入，不是吓唬人，好多观众真的在里面叫出声。我看完后失眠整整两晚，闭上眼就感觉有人在房间角落呼吸。

另一部是日本片《咒怨》，清水崇拍的。很多人说《午夜凶铃》最吓人，但《咒怨》才是阴影级别的存在。它不像美国恐怖片那样讲究起承转合，它从第一分钟就把你拖进一个废弃的老宅里，然后告诉你，这里每一寸空气都带着怨气，只要你踏进来，就逃不掉了。故事核心是一起灭门惨案，丈夫杀了妻子和儿子，那个男孩佐伯俊雄成了怨灵，凡是进屋的人，都会被诅咒缠身。这片子厉害在哪？它让你觉得恐惧没有边界，没有逻辑，不在某个房间，不在某个夜里，它跟着你走。主角在办公室里打电话，身后电视屏幕全白，里面慢慢爬出一个人脸；乘地铁时，邻座坐着的小孩转过头，眼珠子黑得看不到底，张嘴发出猫叫一样的“喵”。这种感觉太难受了，你逃到任何地方都没用，它已经钻进你脑子里了。我有个朋友胆子特大，看《电锯惊魂》《死神来了》都当喜剧片看，唯独看《咒怨》看到一半就关了，说受不了，不是怕跳脸，是那种绝望感——你不管跑多远，回头一看，那孩子就蹲在你家楼梯口，半张脸露出来，眼睛直勾勾盯着你。俊雄的脸我到现在脑子里都印着，惨白惨白的，眼睛黑洞洞的，像两个无底深渊。

《咒怨》当年在日本上映时，很多观众说看完不敢回家洗澡，怕浴室镜子后面有人。这个是真事，我当时看的是DVD版，里面附赠幕后花絮，导演说为了营造那种雾气氤氲里人影恍惚的效果，他们试了十几版色调，就为了让人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，背景里站着一个人，而那个人刚才不在那儿。这种后劲儿比直接吓你一跳恶心多了，就像有人在你后颈轻轻吹了口气，你回头什么都没有，但你知道刚刚确实有什么东西碰过你。

这两部片子，一部是精巧的恐怖艺术，一部是粗糙的原始噩梦，但都能让你在深夜里充分体会什么叫“睡不着”。要真想找刺激，挑个周末晚上，关上灯，戴上耳机看，别怪我没提醒你，看完上厕所最好先开灯，别问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