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《千年湖》和《阿修罗城之瞳》,就明白你想找的其实是那种带着厚重神话氛围、妖异之美的奇幻古装片。这类片子日韩拍得各有风味,日本偏诡异幽玄,韩国则爱讲前世今生的虐恋,配乐和美术都极其讲究。顺着这个脉络挖下去,你会发现几部被时光掩埋的珍珠,可能名气不大,但看一眼就很难忘。
日本这边的奇幻电影,根子扎在能乐和民间怪谈里。《阿修罗城之瞳》里市川染五郎饰演的鬼魅师,那种狂气与哀愁交织的表演,至今想起还觉得头皮发麻。若是喜欢这种风格,市川染五郎还有一部《仕掛人·藤枝梅安》也值得一看,不过更贴近时代剧里的暗 者。真正继承《阿修罗城之瞳》那股疯魔劲儿的,是《阴阳师》系列。野村万斋演的安倍晴明,那双狭长丹凤眼一笑,整个平安京的妖怪都要退让三分。第一部里笛声催开满庭樱花、鬼魅在月光下现形的名场面,还有结尾处晴明与幻影对决时那套行云流水的咒术,配上川井宪次的配乐,把东方神秘主义的美感推到了极致。这部片子当年的日本票房超过三十亿日元,在2001年能取得这样的成绩,足以见得它在观众心里的地位。
若想看更硬核的打斗与妖物,《甲贺忍法帖》是绕不开的遗珠。电影《忍 SHINOBI》改编自山田风太郎的小说,讲的是甲贺与伊贺两个忍者部落各拥十名精英,用一场带有诅咒性质的争斗决定天下归属。仲间由纪惠饰演的胧和的小田切让饰演的弦之介,两人相爱却站在生 两端。其中药师寺天膳的不 之身,与如月左卫门的易容术,再加上夜叉丸化作漫天蝶翼的凄美 法,把忍者题材拍出了神话史诗的质感。片尾弦之介举刀刺向自己心脏那段,那份决绝与成全,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碎。
韩国这边的奇幻片,更执着于爱恨情仇与宿命轮回。《千年湖》自不必说,那身白衣战袍配上湖心孤舟,将军与巫女之间跨越百年的恩怨纠葛,已经成了很多人对韩国奇幻电影的最初记忆。但若论视觉华丽程度,《中天》可能更胜一筹。这部2006年的作品耗资近100亿韩元,把想象中的天界做得金碧辉煌又透着萧条冷清。郑宇成演的武将陷入人界与天界的夹缝,为了寻找 去的恋人遇到金泰熙饰演的小白。里面的天界兽形战甲和空中战场的场景,至今看依然不过时。故事在修仙之外还藏着对命运的反抗,算是韩国奇幻片里格局较大的一部。
还有一部2009年的《提防:海雾》不是传统奇幻,但韩国奇幻中那份压抑感在它身上也有体现,先按下不表。真正让人回味无穷的,是《尸兄》《猖獗》里那种将妖邪与历史结合的想象力,但更贴合《千年湖》幽怨气质的,实则是那部《兴夫》。它虽然讲的是古典小说里的故事,却加入了幻象与心魔的元素,金柱赫的演技让恶念有了具象化的恐怖感,这种心理层面的魔幻其实更接近人性深处。

另外有一部冷门佳作必须提——《双花店》。它可能更接近《阿修罗城之瞳》里的残酷与欲望,把宫廷阴谋与同性之爱揉进了时代洪流中。赵寅成和朱镇模在剑气如虹的朝堂之外,那份眼神交错的暧昧与背叛,比很多标榜奇幻的妖怪电影都更具摄人心魄的魔力。虽说是情欲戏冲淡了奇幻设定,但这种混合类型反而更像是韩国古装片独有的路子。
回过头看,《千年湖》里的湖,像一面照见前世的镜子;《阿修罗城之瞳》里的城,是欲望堆砌的迷宫。日式奇幻让你在凄美中体会到禅意,韩式奇幻则在浓烈色彩下藏着悲歌。你看完这几部以后,如果愿意再往深处走,2005年的《格列佛的冒险》大概是另类的奇幻,不推荐。真正值得花一个周末慢慢品的是1985年黑泽明的《乱》,虽然它是历史正剧,但那种铺天盖地的毁灭感,和奇幻电影里的末世情结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下次无聊想找点画面华丽、故事缥缈的片子,不妨从这里挑一部。挑一个下雨的晚上,关掉灯,静下心来,屏幕里的妖与神会把你带入另一个维度,可能看完之后还会莫名心酸一阵子,那就是这些电影的成功之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