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电影入门指南：这十部别错过

谈起日本电影，常有人问我从哪里看起。日本电影是个很奇特的存在，它既有全世界最商业的动画工业，也有最沉静的文艺表达。如果让我推荐，我会从这十部入手，它们各自代表日本电影的一面，组合起来就是一份不算完整的视觉地图。

先从黑泽明的《七武士》说起。这部1954年的黑白片，至今仍被无数影人奉为教科书，常年霸占各大影史榜单前列。当年拍这部片子耗资巨大，制作费超过2亿日元，放到现在折算差不多是今天的四十亿左右，东宝当时差点押上整个公司的身家。结果大家都知道了，它不只在日本狂揽票房，还拿下了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。看黑泽明在大雨里泥泞中拍出的群像战斗，你就明白为什么斯皮尔伯格说他初次观看时惊叹得说不出话。

再说是枝裕和。《小偷家族》在2018年拿走戛纳金棕榈，是日本电影时隔二十一年再次拿到这个奖，上一部还是今村昌平的《鳗鱼》。是枝裕和的厉害在于拍家人，拍那种夹在血缘与温情之间的灰色地带。片子里一家人各自为了生存联结在一起，没有血缘关系，却比很多正常家庭更像家人。我记得有个细节，奶奶看着在海边玩耍的一家人，无声地用嘴型说了句“谢谢你们”，那一刻眼泪根本忍不住。

想看动画，绕不开宫崎骏和新海诚。《千与千寻》2001年在日本拿下三百零四亿日元的票房，稳坐日本影史票房冠军宝座，直到2020年才被《鬼灭之刃：无限列车篇》以四百零四亿日元超过。《鬼灭》是现象级的社会事件，上映期间连便利店摆满联名商品。但论艺术价值，《千与千寻》至今是柏林电影节唯一一部拿到金熊奖的动画长片，这个纪录没人打破。新海诚以前老被人说画力大于叙事，到了《你的名字》才算真正证明自己能讲故事。那部片全球票房超三亿八千万美元，在一百九十一个国家和地区上映，里头对系守镇的刻画让大量观众专门跑去岐阜县圣地巡礼。

讲情感片，必须提岩井俊二的《情书》。1995年的老片，当年日本票房约二十亿日元，不算高，但后劲远超数字。片尾藤井树翻过借书卡背面看到肖像画那一瞬间，多少人忍不住倒回去重新看一遍开头的雪景。那种克制到极致的告白，就是岩井俊二的功力。快三十年过去，每年冬天《情书》依然在各大视频网站被反复点播，这是时间给的评价。

黑色电影也值得聊，北野武的《坏孩子的天空》算个代表。北野武演过一个拳击手，在这部半自传性质的作品里，少年们的落败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安静。他拍暴力不用慢镜头，也没配乐渲染，就是干脆利落一记重拳，反而比堆砌情绪的同类作品更让人心里发紧。

这十部里，更得留位置给《东京物语》。小津安二郎这部片子在新千年三次入围英国《视与听》影评人票选影史十佳，2012年那届仅次于《迷魂记》和《公民凯恩》排在第三。他用一场葬礼讲尽战后日本家庭的疏离，那种固定低机位拍摄方式，至今被国内外文艺片导演反复模仿。

近年来的佳作，《驾驶我的车》值得一提。2021年它在戛纳拿下最佳编剧和费比西奖，接着又拿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，这是日本电影历史上的首个奥斯卡国际长片奖。导演滨口龙介拍了一辆红色萨博汽车里的朗读排练，男主角家福在车上播放妻子生前留下的录音。全片最密集的对话发生在车里，最深的孤独也在车里，两者叠加成一种独有的观影体验。

我自己在心里一直给《菊次郎的夏天》留位置。久石让那首summer配乐一响，整个人就会轻快起来。北野武演的无赖大叔带着正男找妈妈，一路上净干不着调的事，却让人重新相信路上遇到的所有陌生人都可能带着善意。

当然，以上只是我个人的心头好。日本电影一百多年，从沟口健二的《雨月物语》到园子温的《冰冷热带鱼》，从日式恐怖到深夜剧场感，总能找到跟你气场合拍的那一部。但假如刚入门不晓得从哪儿下手，上面说的十部里随便挑一部开始看，都不觉得浪费了那两小时。看完要是跟我感受不一样，还挺想听你聊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