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雪落时她替他暖手

那场雪落下来的时候，萧砚正站在王府的望月台上。玄色大氅上落满碎雪，眉梢凝着霜，像一尊被寒风吹透的石像。她就是从那时闯进来的，披着不知从哪个时代带来的羽绒服，怀里还揣着一只保温杯，热气在雪天里格外分明。

“你冻僵了。”她开口，没有行礼，没有称“王爷”，走过去握住他的手。萧砚的手冷得吓人，指节修长，血脉似乎都凝住了。她低头呵了一口白气，搓了搓他的指尖，又从保温杯里倒出热水，递到他唇边。那水是温的，带着红枣枸杞的气息。萧砚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黑沉沉的眼瞳里映着雪光，看不出喜怒。

她是三年前落进他猎场的。当时她穿着奇怪的衣服，从天上砸下来，正好砸翻他的马。侍卫拔刀时，她举起双手喊“别 我”，口音古怪，却笑得坦荡。萧砚当时刚平了西南叛乱，剑上血未干，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误入笼中的鸟。但那只鸟不怕他，甚至在他回府后，偷偷溜进书房，用现代的笔迹在宣纸上画了一张“供暖管道示意图”。

“你画的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你们这冬天太冷了，煤炉不顶用，我教你盘地龙。”她眼睛亮亮的，像揣着什么秘密宝藏。

萧砚不信，也没阻止。她真的带着工匠在正院地下挖了沟，砌了烟道，烧上炭火。那年冬天，王府第一次在没有炭盆取暖的情况下暖如春日。萧砚坐在暖烘烘的书房里，看着她蹲在炉边烤红薯，忽然问：“你是哪来的？”

她愣了一瞬，掰开红薯递过去：“很远的地方，反正回不去了。”

萧砚没再追问，却把那块红薯吃了。后来她才知道，他从不吃别人递来的东西，那一次是例外。

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风花雪月。萧砚是个冷酷的王爷，朝堂上 伐果断，后院里一个妾室都没有，连皇帝赐婚都拒了。人人都说他心硬如铁，可她却见过他深夜批折子时，揉着眉心咳血的样子。她偷偷把现代带来的药片磨成粉混进茶里，他发现后没有发怒，只是淡淡说：“下次放少些，苦。”

她得寸进尺，给他织围巾，用内存有限的手机放一首老歌，告诉他那是“另一个世界的曲子”。萧砚听着，没有说话，却把那个手机在怀里焐了很久，直到没电。

真正让萧砚动容的，是那年冬猎遇刺。冷箭射向萧砚时，她扑过去挡在他身前，箭矢擦过她的肩头，血染红了雪地。萧砚第一次失态，抱着她吼着叫太医，手在发抖。她睁开眼，笑着说：“你看，你也不是没有心。”

萧砚沉默良久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：“本王的心，早被你捂热了。”

后来他娶了她，没有大排场，只是在新房里放了一壶红枣枸杞茶。她问他：“你信我是几百年后的来客？”

萧砚握着她的手，放在自己心口：“不信也不妨，横竖你在这里，走不掉了。”

雪又落下来，覆盖了旧年血迹。她替他暖手的那个黄昏，王府的屋檐挂满冰凌，她站在雪地里，像一株不合时宜的春桃。他走过来，解开自己的大氅，把两个人裹在一起，低声说：“冷了就早点回屋。”

她仰头，看见他眼底有融雪的光，那束光让她相信，哪怕隔了百年光阴，一颗心总能暖着另一颗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