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郭敬明,很多人会想起《小时代》里那些亮闪闪的裙子,想起《幻城》里飘着雪的白色城堡,或者想起那些年偷偷躲在课桌底下看《最小说》的日子。但如果你问一个老书粉,郭敬明最近有没有出新长篇,多半会换来一句轻叹:他呀,好像忘了自己是个小说家。
距离他上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长篇小说《爵迹:冷血狂宴》问世,已经过去好些年了。那还是2016年的事。当时这本书打着“国内首部奇幻推理小说”的旗号,热度确实不低,但口碑却两极得厉害。喜欢的人觉得世界观宏大,人物命运纠缠得好看;不喜欢的人直摇头,说故事逻辑被商业考量搅得稀碎。但不管怎么说,那好歹是郭敬明正儿八经写的新书,而不是什么散文集、写真集或者监制作品。后来呢?没有后来了。
这些年郭敬明也没闲着。他拍电影,搞综艺,当评委,上热搜,还偶尔因为抄袭旧账和审美争议被拎出来反复讨论。在微博上,他的动态依然热闹,拍着精致到头发丝的vlog,晒着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奢侈品,偶尔转发旗下艺人的新歌。可是你翻遍他的社交媒体,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“正在写长篇”的暗示。他甚至出了一本名叫《守魂》的书,讲的是他爷爷的故事,文字动人是动人的,但那毕竟不是小说,更像一次自我回溯的散文记录。书迷们捧着那本书,心里却空落落的:我们想看的,是你真正虚构出来的那些人啊。
要说郭敬明完全放弃了写作,倒也不公平。他的公司仍然在培育新人作家,他偶尔也会在采访里说“手头有几个故事在打磨”,但这句话说了无数遍,就像那些经典永流传的“明年一定”。有知情人说,他太忙了,一部长篇的写作需要整块的时间,而他的时间早被商业版图切成了碎片。也有人猜,他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短视频的热度过去,等市场重新愿意为长故事买单。但这些理由放到一个曾经一年能写三本书的作家身上,怎么看都透着一种让人心酸的勉强。
更现实的原因,大概是现在的文学市场和他熟悉的那个时代截然不同了。早年郭敬明能靠一本《悲伤逆流成河》卖出几百万册,靠《最小说》杂志建立起一个青春帝国的生态,是因为那时年轻人还愿意捧着纸书,在情节里寻找情绪的出口。而现在,打开手机就能刷到三分钟讲完一部电影的短视频,小说成了配音背景音,故事被切割成适合碎片阅读的废话文学。郭敬明是个审美极其敏锐的人,他当然看得懂这种变化,所以他跑去拍网剧,拍那种镜头美到每一帧都能截图的画面——他比谁都知道,讲一个故事的时代,可能要暂时退场了。

只是这样一来,那些真正盼着新小说的人,就只能反复翻旧作。豆瓣上《小时代》的评分依然低得离谱,但底下却多了当年那批读者的长评,写着自己十五岁和二十五岁看同一段对话的不同心境。还有人重读《幻城》,说小时候只记住金发和樱花,现在才读懂那些牺牲和轮回。这种情绪很微妙。你很难说是郭敬明害了他们的青春,还是陪伴了他们的青春,但有一点是确定的:他的小说,确实凝固过一代人的情绪标本。
我有时会想,如果郭敬明明天突然宣布要写一部全新的长篇,大家会是什么反应?恐怕还是会有人第一时间冲到书店去抢第一批。毕竟骂归骂,期待归期待,那个能写出“你是融在我骨子里的地心引力”的人,真动起笔来,还是有两把刷子的。但问题在于,他本人是否还愿意回到那个略显笨拙的、需要一页一页打磨的写作空间里。那个空间没有热搜,没有镜头,没有光鲜的发布会,只有他自己和一堆电脑里还没改完的稿子。
郭敬明的新小说到底什么时候来?谁也给不出答案。也许他自己也说不准。但作为一个从《萌芽》时代就看他写东西的读者,我还是愿意等一等。等他哪天烦够了镁光灯,想起那些还欠着结局的人物,想起那些曾经在深夜里为他流过眼泪的陌生少年,然后坐回书桌前,敲下第一个字。
到那时,我想我会买一本,然后好好看完。不为别的,就为那个曾经用文字陪我度过漫长青春的作者,他还能再坐下来,讲故事给我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