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眼的时候,贵族科教室里正飘着茶香。阳光斜斜穿过拱窗,把黑主学园的校徽映得发亮。同桌的女生在翻课本,纸张哗啦作响,而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眼前这个坐在窗边、银发垂肩的少年,是锥生零。
我成了玖兰树莉,那个在原著里连正式出场都没几页的纯血种。说实话,很多写同人的姐妹都喜欢穿越成优姬,再不济也是绯樱闲,没人想要我这种角色。没有特殊能力,没有狗血身世,唯一的优势是姓玖兰,能勉强站在枢学长身边当个背景板。
穿来第一节课,老师讲到吸血鬼历史,我全程盯着课本发愣,心里却在疯狂复盘剧情。黑主学园的夜里,零会拿着狩猎者的枪穿梭在月光下;枢学长会坐在钟楼的阴影里,用那种像是能把人看穿的眼神审视所有人。我不想搅进主线,更不想被里间的长老盯上,毕竟原作里任何一个纯血种都活得像走钢丝。
所以我的策略很简单,当一个透明人。上课坐在角落,夜间课程尽量请假,遇到零和枢学长提前绕路。同寝的女生邀请我去参加舞会,我说身体不舒服。班里组织狩猎实践,我直接递上校医开的证明。两个月下来,连班主任都懒得管我了,大概是觉得玖兰家这位小姐性格孤僻。
但剧情这种东西,你越躲,它越爱找上门。

那天傍晚我照例从图书馆后门溜出去,想抄小路回宿舍。拐过蔷薇花架时,正撞上一道修长的身影。银色的发丝在暮色里泛着微光,他的校服领口微敞,锁骨边有道浅浅的伤痕。是零,刚执行完任务,身上还残留着吸血鬼猎人的味道。
他看到我,眼神一顿,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纯血种。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,然后回过神来,觉得自己这样子有点好笑,明明对方才是猎人,我躲什么。
“玖兰学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想象中低,听不出情绪,“这条路人少,晚上最好别走。”
他是在警告我,还是单纯提醒。原著里的零对纯血种深恶痛绝,此刻却只是沉默地站了片刻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最终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我站在原地,望着他消失在暮色里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穿越不是来当观众的,只要你站在这里,就已经是剧情的一部分了。
后来我还是和枢学长打过照面。那天在图书馆,他罕见地没有躲开我,而是走到我旁边的位置坐下,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。我抬起头,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。
“树莉,”他叫我名字,语气不轻不重,“最近很少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才想起原主和枢学长其实从小就认识,虽然不亲近,但也算不上陌生。我调整了一下表情,尽量自然地说:“期末比较忙,在复习。”
他微微勾起嘴角,没再追问,只是留下一句:“需要帮忙的话,可以来找我。”然后便起身离开了。我盯着他的背影,忽然有点庆幸自己选择了摆烂这条路。如果换一个性子急的穿越者,估计早就扑上去抱大腿了,可我知道,在这部作品里,越是接近玖兰枢,越是容易走进那个关于弑神与牺牲的漩涡。
高三那年,零被抓走的消息传来。校园里人心惶惶,大家都在猜测里间的动作。我在宿舍里坐了一整晚,窗外的月光冷冷地铺在地板上。原著里没有我的戏份,但我清楚地记得零在深夜回到学园时,那双眼睛里混杂着疲惫和执拗。
第二天早晨,我在校门口等到了他。他一身狼狈,风衣上带着血渍,看到我时脚步顿了顿。“你来做什么?”他问。
我耸了耸肩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:“擦擦脸,校门口的镜子照得到。”
他没有接,就那么看着我,半晌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像是月光落在冰面上,短暂地带着温度。“玖兰学姐,”他说,“你好像和传闻里不太一样。”
我咧咧嘴,没有回答。因为我不想告诉他,我和传闻里的那个玖兰树莉本来就是两个人。我只是一个穿越来的读者,运气不好,成了纯血种。我不想拯救世界,也不想当谁的救世主,只想让眼前这个少年在流完血之后,至少有一张纸巾能用。
后来零偶尔会来找我,有时候是借书,有时候就是路过,站着说两句话。枢学长偶尔也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,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疏离,像月光下流动的河。我依然过着摆烂的日子,但不再刻意躲开他们了。
因为穿越这种事,说到底不过是一趟借来的旅行。你没法当真正的旁观者,也没必要强行改写谁的结局。能做的,不过是站在自己这方小小的舞台上,给路过的人递上一杯温水,然后等太阳升起来。
而那天晚上,零走过我窗下时,忽然抬头看了一眼。月光落在他银色的发梢上,他朝我挥了挥手,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。我坐在窗台上,忽然觉得,这样也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