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游文里的废物主角，才是真宝藏

最近又翻回几本老书看，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。那些当年追更追得抓心挠肝的，往往不是主角一路神挡 神、佛挡 佛的爽文，反而是主角怂得一批、蠢得可爱、倒霉得让人想隔着屏幕给他寄点脑白金的故事。可能我这个人确实有点反骨，一看到那种开局就满脸写着“老子天下第一”、浑身散发着王霸之气的男主角，就忍不住想给他浇一盆冷水。那种动辄挥挥手就屠了一座城、眼睛一瞪就让排行榜前十的高手跪下来叫爸爸的设定，看多了真有点消化不良，就像每天大鱼大肉，腻得慌。

你要说让主角弱吧，也不是那种憋屈到 的弱法，而是那种自带幽默滤镜的“菜”。记得有本老书，主角进了游戏就是个铁匠学徒，打铁锤子抡得虎虎生风，但抡到怪物头上基本上就是给对方按摩。他唯一的技能是做一个叫“卡喉面包”的食物，效果是吃完会打嗝，还会卡住喉咙三秒钟说不出话。结果这哥们儿就靠这玩意儿，加上一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的破嘴，在游戏里混得风生水起。打架是打不过的，但他能一边跑一边往地上扔面包，追他的精英怪吃到面包就会停下来打嗝，然后他再从地上捡起石头砸人家后脑勺。你就说这种主角，他能有什么王霸之气？他只希望能靠自己的铁匠手艺在游戏里攒点钱，买一套不那么破烂的布甲，顺便再讨好一下公会里的那个脾气暴躁的女战士。

这种主角的乐趣在于，他们玩的是“生存”，而不是“征服”。你会跟着他一起为了一点金币发愁，会因为他终于在拍卖行淘到一把稍微锋利点的短剑而替他高兴，也会因为他喊了半天“拉怪”结果自己摔了个嘴啃泥而笑出猪叫。这种代入感太真实了，真实到你相信如果自己去玩这个游戏，一定也是这副德性。这种主角的英雄时刻也不一样，不是那种举着神剑 妖除魔的壮烈，而是他在队友全灭、公会即将被拆的紧要关头，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，加上一背包的废物道具，把对方公会会长忽悠得团团转，最后不仅没打起来，还被别人当成大爷给供了起来。那个瞬间，你才觉得，这哪是废物啊，这分明是宝藏男孩，他不是不厉害，他的厉害全藏在“活着”和“解决问题”上，而不是“干翻所有对手”上。

另一类让人喜欢的“弱点主角”，是那种游戏操作稀烂但脑洞大得吓人的类型。别人玩网游是刷副本，他玩网游是进行社会学实验。他可能因为手残，永远打不出什么华丽连招，但他会琢磨怎么利用游戏的天气系统，在下雨天的泥地里多挖出些蛆虫来钓稀有鱼。他会研究NPC的作息时间，然后半夜偷偷潜入村长家偷图纸，哪怕被追着跑了半个地图。在他眼里，这个游戏不是用来证明自己多牛的，是用来“折腾”的。这种主角最搞笑的地方在于，他常常会陷入自己设下的陷阱里。比如他为了想省钱，故意把自己的武器弄坏，想去找铁匠NPC蹭个免费修理，结果人家铁匠是个盯了监控的活人玩家，不仅不给他修，还把他拉到地图黑名单里，他只好蹲在城里用破木棍敲野鸡，敲了整整一个小时。这种自己制造的笑料，比系统强行安排的恶搞情节要有趣多了，因为你知道那是源于他的“人设”，是他的性格缺陷带来的必然结果。

说实话，我也明白为什么很多作者喜欢写那种王霸之气的主角。因为容易，因为读者看着爽，因为不需要去设计那些复杂的、憋屈的甚至有点尴尬的情节。但一个真正能让人记住的角色，往往是那种有着明显短板、会在垃圾堆里找吃的、会怕 、会贪小便宜、但关键时刻又特别靠得住的“普通人”。他们在一个虚拟的、可以无限重来的世界里，依然活得小心翼翼，依然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去和别人相处，这不是怂，这是真实。而真实这个东西，说来也怪，放在现实里没人愿意接受，放在游戏故事里，却越看越亲切。谁还没在游戏里被怪追得满地找牙过呢？谁还没在公会里因为分装备不均跟人撕过逼呢？能在故事里把这种日子过得搞笑的，那才是真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