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这两年走进电影院,国产片给人的惊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。前几年大家还在为“流量烂片”唉声叹气,骂导演不争气,骂资本太逐利。但经过这一轮市场的洗牌和观众的用脚投票,肉眼可见的是,那些糊弄人的东西越来越玩不转了,而真正沉下心来做内容的电影,真的被看见了,也真的赚到钱了。
先说说那个让全中国影迷都热血沸腾的春节档。不聊《满江红》的票房奇迹,单说我们等了四年的《流浪地球2》。郭帆导演几乎是拿命在赌,把中国科幻电影的工业标准硬生生拔高到了好莱坞中上水平。太空电梯那场戏,我在IMAX厅里看得起鸡皮疙瘩,那种失重感、金属的冰冷质感,以及数字生命派和移山派的宏大争论,让科幻不再只是特效的空壳,而是有了哲学的骨头。虽然它有观影门槛,但你不能否认,它是一座里程碑,证明了我们也能拍出世界级的重工业科幻。
如果说《流浪地球2》是重剑无锋,那《宇宙探索编辑部》就是四两拨千斤。这部片子当时在院线排片极少,但看过的朋友没有不疯的。手持摄影的粗粝感,伪纪录片的形式,讲的是那个找不到外星人的民间科学家唐志军。它好笑,那种知识分子一本正经的穷酸让人发笑;它又好哭,当孙一通在废弃的矿洞里问出“如果你见到外星人,你想问什么”的时候,那个荒诞感瞬间击中了现代人的孤独。那部片上映后,大家不再只聊特效,开始聊存在主义哲学了。
当然,我们不能只聊文艺的。这两年商业类型片也终于找对了路子。陈思诚虽然被很多人吐槽油腻,但不得不服他在类型片上的嗅觉。去年的《消失的她》虽然价值观上有点争议,但悬疑节奏和反转做得极其流畅,票房直接炸了。还有《孤注一掷》,把缅北诈骗的残酷血淋淋地撕开,那种真实带来的恐惧比任何鬼片都吓人。这些片子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中国的观众不是不爱看电影,是厌烦了假大空的吹嘘,更喜欢那些能引发社会共鸣、讨论真实问题的强情节故事。
但最能触动我内心柔软的,还是几部现实主义的温情之作。比如《人生大事》里朱一龙演的殡葬师莫三妹,把那个披着虎皮纹身、满嘴糙话却内心柔软的底层市井人物演绝了。他不像我们印象中的演员,他就像一个刚从武汉街头晃荡过来的混子。那部电影让我明白了, 亡在中国人的亲情里不是避讳,而是一场体面的告别。观影时,排片虽不比超级大片,但口碑一路逆袭,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情感,是花多少钱都做不出来的。

还有暑期档的《八角笼中》,王宝强这次不是那个衰神附体的树先生,他变成了一个带着大山里穷孩子找活路的格斗教练。影片里没有过度渲染悲情,而是用最朴素的镜头语言,拍出了那种“你不拼,命就交给别人”的挣扎。王宝强用这部片子证明了自己作为导演的诚意,他不装了,他把自己的草根底子全供了出来。
说实话,这两年影院里还有不少遗珠,比如《河边的错误》里那种潮湿阴冷的文艺质感,比如《封神第一部》里对中国神话史诗的重建。可能它们都有瑕疵,但你能感受到那群做电影的人,眼睛里是闪着光的。
现在的国产电影,不再是一味地模仿好莱坞的音效轰炸,也不屑于去舔流量明星的脚底板。大家都开始认真地在泥地里扎根,去讲我们中国人的生 、爱恨、挣扎和梦想。也许这不是一个大师辈出的时代,但我们确实迎来了一个创作者愿意好好讲故事的黄金期。如果你很久没进电影院了,不妨去看一场,现在的片子,真的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