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尔文从昏迷中醒来时,后脑勺还残留着空间裂缝挤压的刺痛。他试着调动体内的魔力,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。这个世界太安静了,空气中那些熟悉的火元素、水元素、风元素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厚重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能量,沉沉地压在他的皮肤上。
他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荒原上到处是大块大块的褐色岩石,远处有一条车辙,深深浅浅地延伸到天际线。他摸了摸胸口的法师徽章,徽章上的蓝宝石已经黯淡无光,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灵性。他试着念了一个最基础的光亮术,嘴唇刚动,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血腥味。他立刻停下,大口喘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辆马车颠簸着出现在视野里。车夫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,车厢里堆着毛皮和铁器。凯尔文拦下车,用大陆通用语问路。那人打量了他几眼,说这里是卡罗尔荒原,再往北走三天就能到铁风城。凯尔文注意到车夫腰间挂着一把短剑,剑刃上缠绕着一层淡黄色的光晕,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波动。
“你是法师?”车夫突然皱眉,指着他胸口的徽章,“这年头还有带这种玩意儿的人。快收起来吧,铁风城那边见了法师是要抓进塔里的。”凯尔文心里一紧,摘下徽章塞进靴子里。车夫没再多问,让他搭了一段顺风车。
路上,凯尔文试着和车夫闲聊。原来这里的人们修炼斗气,通过呼吸和肢体动作将一种叫“原力”的能量纳入体内,强化肌肉和骨骼。斗气的形态因人而异,有的爆裂如火焰,有的柔和如水纹。凯尔文暗想,这所谓的原力,会不会就是魔法元素在此界的变体?他闭上眼,努力去感知空气里的能量波动。那种铁锈味的能量确实有流动的痕迹,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河流,相互交错却又互不干扰。他尝试用手掌去“托”住其中一条,能量立刻被搅乱,在掌心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。车夫吓了一跳,以为是马匹受惊。

凯尔文道歉,心里却有了底。魔法师的本质是操控精神能量,既然这里的斗气也是一种能量,那么理论上可以用魔法师的手段去牵引它。只是原力比魔力狂暴得多,需要极大的精度。
三天后,铁风城的城墙出现在眼前。城墙高约二十米,表面嵌满了黑色的金属尖刺,据说用来防止飞行魔兽。凯尔文在城门口遇到一个叫阿黛的少女,她是佣兵团“石狼”的信使,正在招募人手护送一批货物到南方。凯尔文说自己是个游历的武师,擅长感知危机。阿黛让他露一手,正好城门口有个醉汉在闹事,挥舞着一根铁棍。凯尔文集中注意力,看见醉汉体内有一股混乱的黄色能量在左腹处聚集——那里是他的破绽。他快步上前,侧身避开铁棍,指尖轻轻一弹,那股能量便像被戳破的水囊般泄了气。醉汉顿时瘫软,酒醒了一半。
石狼佣兵团接纳了他。团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,叫霍根。第一次任务,护送一车魔核到三百里外的白石镇。魔核是魔兽体内凝结的斗气结晶,是炼器的好材料。夜间宿营时,凯尔文独自坐在火堆旁,重新梳理自己对原力的理解。他发现原力和魔力虽然本质同源,但振动频率完全不同。魔力像轻柔的风,原力像轰鸣的雷霆。他试着用记忆中的水系魔法咒文去匹配原力的频率,念到第三十个音节时,空气中的雾气突然凝聚成一滴冰珠,悬在他指尖。他激动得差点叫出声,但随后冰珠碎裂,因为原力的冲击让他精神一阵疲惫。
一队人马在第三天的傍晚遇到一只岩甲兽。岩甲兽的背甲坚如钢铁,普通刀剑只能留下白痕。霍根下令结阵,佣兵们挥舞武器吸引注意力,凯尔文却站在原地不动。他看见岩甲兽胸口有一团暗红色的原力漩涡,那是它防御最薄弱的地方,也是最狂暴的核心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的原力按照魔法师的法力回路运转,压缩成一道锐利的气刃,然后对准那个漩涡射出。气刃没有任何声响,却精准地刺入暗红色漩涡的核心。岩甲兽发出一声闷吼,四肢一软,倒在地上,背甲完好无损,眼耳却渗出血来。
佣兵们都愣住了。霍根走到凯尔文面前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不是武师,你是法师。”凯尔文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夜里,霍根告诉他,这个世界曾经有过法师,后来一场大灾变让魔法元素枯竭,才沦为被斗气支配的天下。传说那些法师并没有消失,而是将知识藏在了某个地方。霍根说:“你身上有那种老派的影子,我就当你是个走运的冒险者,但别让城里的人知道。”
凯尔文沉默着望向夜空。这里的星星比故乡世界多得多,他感到一阵孤独,但也有一种奇异的好奇。数日后,他们抵达白石镇,任务完成。凯尔文在镇上一家铁匠铺发现了一块刻满符文的铁片,符文是古魔法文字,内容是一段关于“原力回溯”的记载,说是当斗气修炼到极致,就能重新打开魔法之门。他把铁片收好,走出铁匠铺,阳光照在街道上,空气中的铁锈味依然沉重,但他已经能感觉到,那些看不见的河流之中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