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1998年那会儿,尼克国际儿童频道播了一部叫《猫狗》的动画,一播就是三季,虽然只有短短六十几集,却成了无数80后90后的集体回忆。这个设定你说离奇不离奇,一只猫和一只狗,不是住在一起的邻居,不是对手戏的宿敌,而是直接从腰上连在一起,共用一套身体器官,头朝两个方向;左边是那只爱干净、头脑冷静的猫,右边是那只邋遢、冲动热情到有点傻气的狗。就这么个诡异的局面,愣是撑起了整部动画的精彩。
小时候看这动画,光是看他俩互相拉扯闹别扭就够乐呵了。猫想收拾屋子,狗非要往泥坑里钻,结果就是猫 命朝东走,狗使全力往西拉,最后谁也没去成,反而栽在了半道上。猫想安安静静看本书,狗在旁边狼嚎般的唱歌,猫只好用爪子捂住耳朵,可那声音是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,躲都躲不掉。还有那洗澡的镜头,猫最烦的就是水,狗却泡在浴缸里享受地眯起眼睛。这些鸡毛蒜皮的日常,给观众制造了源源不断的笑料。
不过这动画的妙处,恰恰藏在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日常里。我小时候觉得这设定特别搞笑,如今再看,突然觉得这不就是我们每一个人吗?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只猫和一只狗,一个讲求逻辑,一个只凭直觉,一个渴望安静,一个向往热闹。我们终其一生,都在跟自己的另一面作斗争,也都在学习怎么和它和解。
我还记得有一集,狗特别想参加当地的狗聚会,可猫 活不肯去,说那地方全是狗臭味儿。最后猫拗不过狗,还是跟着去了,结果整个聚会上猫全程板着脸,狗却兴奋地跟每一个同类打招呼。回到家后,猫嘴上说着再也不要去了,却没注意到自己在狗津津有味地讲述聚会趣事时,嘴角悄悄弯了一下。这种细枝末节的小瞬间,让这对奇妙组合的羁绊显得又温暖又真实。
另一集的剧情更让人触动。狗生病了,蔫蔫地趴在一边,猫那份焦虑全写在脸上,平时爱干净的他破天荒地允许狗睡在自己的窝里,还用爪子一遍遍轻轻地抚着狗的背。因为共用一套身体,狗的疼痛猫也感受得到,那一刻他们之间的界限完全消失了,只剩下互相依偎的暖意。看到这我眼眶湿了一下——原来这个整天嫌狗烦的猫,心里在乎得很,只是他不说。

其实这对活宝的相处之道,特别像我们身边的某些关系。好的朋友、亲密的家人,不就是这样吗?你有你的兴趣爱好,我有我的固执原则,互相嫌弃又互相需要,吵吵闹闹却始终分不开。正因为有了对方,猫学会了偶尔去草地上撒个欢,狗也懂得了有些时候安静下来也是一种享受。他们在这个过程中,不知不觉都被对方改变着,变成了更好的自己。
这部动画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,它从来没有刻意地说教,没有板着脸告诉你什么叫友情什么叫包容。它就是让这一猫一狗日复一日地上学、玩耍、冒险、闯祸,用嬉笑怒骂把那些关于接纳关于陪伴的道理揉碎了,撒进每一帧画面里。
时至今日,我家还养了一只猫和一只小狗,每天看着它们在家里追逐打闹,有时候窝在同一个垫子上打盹,我就会想起这部老动画。它似乎在提醒我,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找一个跟自己完全一样的人,而是明明有那么多的不同,却依旧愿意把脚步调成相同的频率,一起往前走。
这么说来,这部动画哪里是在讲猫和狗,它明明是在讲生活本身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