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 80后念念不忘的小龙人

1992年夏天，中央电视台播出了儿童神话剧《小龙人》，我七岁，正读小学二年级。那天傍晚，家里那台14寸熊猫牌电视里传出一句“我头上有犄角，身后有尾巴”，我立刻被钉在板凳上。二十多年过去，我依然能哼出那首歌，却始终记不清第一集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只记得小龙人圆溜溜的眼睛和额头上那两个红色的小犄角。

剧里的三个孩子宝宝、贝贝和奇奇，在故宫太和殿附近发现了一块白色的玉龙，念了句咒语，玉龙变成了一个小男孩，他管自己叫小龙人。小龙人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，只知道自己没有妈妈。于是孩子们陪着他出发，穿过胡同，走过田野，去问燕子，问大树，问深山的白鸽子妈妈。每一集都在寻找，可妈妈始终没有出现。有一集，小龙人对着山谷喊“妈妈”，山谷里回荡着他的叫声，电视机前的我们也跟着鼻子发酸。

那时候每周播出两集，我总在晚饭前把天线转到最准的位置，再搬个小板凳坐在离屏幕不到一米的地方。有一回，小龙人在梦里见到妈妈，醒来后，他攥着一根羽毛，说那是妈妈留下的。我激动得跳起来，碰翻了桌上的碗。母亲骂了我几句，可她自己也在擦眼睛。

后来上了中学，电视里开始播《还珠格格》《新白娘子传奇》，《小龙人》渐渐被遗忘。直到几年前，我无意中在视频网站搜到它的片段，画面已经泛黄，清晰度低得可怕，可底下评论区全是“小时候最怕小龙人哭”“谁还记得宝宝脖子上挂的哨子”。那一刻，我发现记忆里的故事并没有消失，只是被时间藏了起来。

我找出完整剧集，花了一个周末看完。原来小龙人最后也没有找到真正的妈妈，他发现自己是从一块补天石里蹦出来的，而一直守护他的女娲娘娘给了他一个拥抱。剧组为了这个结局，在当年特意请教过民俗学家，想要一个既温暖又不落俗套的解释。饰演小龙人的演员陈嘉男当时只有七岁，拍摄时冬天要跳进冰水里，夏天穿着棉袄戏服，导演一喊停，他就被裹进毛巾里喂姜汤。这些细节写在1993年的《大众电视》上，是我后来查资料才看到的。

现在回看，这部剧其实有些粗糙，特效几乎像小孩画的贴纸，台词也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生硬。可为什么我们这群80后还是念念不忘？大概因为那时我们和小龙人一样，什么都不懂，却相信只要有勇气，就能找到答案。那是一个还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，孩子每天放学后结伴在院子里疯跑，晚上准时守在电视前等一个虚拟的朋友。如今我们长大了，很多人成了父母，再看到小龙人，反而比小时候更想哭。

前几天，我女儿问我为什么在看这么旧的片子。我说，这是爸爸小时候的朋友。她似懂非懂地看了一会儿，突然指着屏幕说：“他的犄角真可爱。”那一刻，我知道有些东西跨过了三十年，依然在小孩子心里发着光。如果你也是80后，不妨抽空再找一找这部《小龙人》。搜索引擎里输入剧名，你会看到画质粗糙的版本，但点进去，听见那首熟悉的歌，那些午后和傍晚就都回来了。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，简单，朴素，却足够珍贵。